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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劑與眾議院3518號法案:需要補償,也需要真相和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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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plified Chinese version / 中文翻译(简化字)


Written by / 作者:J Kiang

Translated by /译者:Chenxi Wu, Rebecca Kao



11月8日,加州聯邦眾議院Barbara Lee被加州選民連任。在2021年她發起了3518號法案,要求美國聯邦政府為越戰中受橙劑所害的民眾提供援助。


橙劑是美國在越南、老撾、柬埔寨三國發動的旨在摧毀敵方控制區森林和農田的軍事行動“牧工行動”中使用的許多種除草劑之一。在1961-1971年間,美軍向這些地區投放了約1900萬加侖各種除草劑。這使約210萬到480萬越南人民接觸到橙劑。最近對空軍檔案的研究發現,有60餘萬加侖橙劑被投放至老撾這個中立國,而柬埔寨也飽受二噁英以及未爆炸炸彈之害。


所有這些國家的民眾都沒有得到美國的補償。美國退伍軍人部只向有胎兒嚴重畸形的女性軍人以及有脊柱裂(唯一被美國政府承認的橙劑導致的先天疾病)的男性軍人子女提供經濟補償。然而,在1973年巴黎和平條約中美國明確承諾給予越南數十億援助,這一承諾從未實現。


如果5318法案能被通過,受橙劑所害的民眾將有可能終於得到補償。當然美國政府的補償並不足以也不可能消除橙劑的傷害。直到今天受影響的民眾仍在繼續受到它的傷害。此外,除草劑在越南的使用有復雜的歷史背景,涉及種族主義、健康、殘障、軍國主義、醫療等等。本文旨在通過探討這些聯繫,強調橙劑的製造和投放對不同人群的傷害,以及帝國主義和窮兵黷武的巨大破壞性。


美軍在越戰期間使用的除草劑包含有害物質戴奧辛(TCDD)。接觸到TCDD的人和他們的子女可能會患上霍奇金病和白血病等疾病,以及軟骨發育不全和腦積水等先天缺陷。


在牧工行動的期間,美國軍方的主要 TCDD 供應商是Dow Chemicals 化學公司。因為知道戴奧辛的危險,Dow 指派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大學的Albert Kligman皮膚科醫生(痤瘡治療品Retin-A的發明者)研究戴奧辛對皮膚的影響。 Kligman 因此在1960年代在被監禁人身上進行實驗。這些被當成實驗對象的多數是黑人男子:第一個實驗的54個人裡,黑人男子就佔了47位。


Thuy Linh Nguyen Tu 在她的Experiments in Skin: Race and Beauty in the Shadows of Vietnam《皮膚實驗:越南陰影下的種族與美麗》書裡描述了Kligman如何利用他的研究成果來為黑人和黑人的皮膚比白人更不怕疼痛,更不易疾病或有毒物質傷害這一種族主義理論辯護。這種錯誤的理論導致了醫療體制中的嚴重反黑人歧視和對黑人痛苦的無視,也被用來作為奴隸制度以及其它針對黑人的暴力的藉口。在2000年,300位之前經受Kligman實驗的曾被囚禁者為他們在實驗中受到的傷害向Kligman發起了訴訟,但這訴訟因訴訟時效已過而被駁回。


為橙劑的受害者實現正真的正義,補償的對像不能只有在戰爭時期被傷害的人。補償的範圍還得留顧越戰之前被暴力的實驗傷害的被監禁者。因此,我們必須承認軍工生產和美容護膚品(比如Retin-A) 的製造行業都充斥著反黑人的歧視與監獄暴力。很明顯美國軍國主義留下的裂傷不只有在國外,也在國內。


現在,美軍使用橙劑所造成的傷害還在繼續。我們應當重視在東南亞受到健康傷害的人,理解他們的現實生活與面對的挑戰。 Susan Hammond 描述在越南的情況如:“被標記為橙劑的受害者是一種社會分類,高過科學分類。“ 很多人就算有受到橙劑的影響,仍會選擇不自稱為受害者。雖然這樣做會使他們無法獲得金錢利益,很多受害者寧願捨棄這利益也不希望忍受與殘疾有關的社會污名和歧視。很多人怕橙劑的後果會將人的DNA會因此“永遠改變,帶來後代的痛苦。“ 此外,還有找不到配偶和生不了孩子的擔心。


戰後越南政府通過限制生育自由,推崇“不受污染的”身體和基因的優生學政策來“維持人口質量”。這使因橙劑殘障的人們受到兩重傷害:為了得到治療,他們不得不將自己放在被驅逐,被排斥的位置,成為優生學政策試圖消滅的“不干淨”人群中的一員。在老撾,醫療體系的不足使受橙劑所害的嬰兒極少得到正確診斷,這意味著這些嬰兒在現在以及未來無法得到幫助或補償。由此可見,經濟補償並不足以為受橙劑所害的人們提供幫助和照顧,也不足以實現正義。


越南行動者要求美國政府至少要承認美軍噴灑的橙劑對越南人民的負面影響。越南橙劑受害者Trần Thị Hoan在2010外交事務委員會說過:「受害者想要什麼、需要什麼?我們要化學品製造商和美國政府擔當橙劑的殘忍後果、傾聽我們的痛苦、以及守著人道回應。他們在我們的國家造成了這個人類慘劇,現在他們應當做對的事。」


橙劑的受害者並不限於美國退伍軍人,還包括在東南亞【牧場助手行動】中受傷害的平民、在Dow和Kligman的戴奧辛實驗中受傷害的被監禁者、和戰後在優生主義制度下受到殘障歧視的人們。這些受害者,都是美國帝國主義長久以來大規模損害人們健康以及生活的例證。


我們現在正在面對的另一個大規模損害人們健康的事件,就是COVID-19 大流行疫情。然而同時,我們未曾充分承認五十年前美國越戰造成的多面性傷害。因此我強烈鼓勵在美國的亞裔社區

繼續支持聯邦眾議員Barbara Lee,和H.R.3518法案通過。這法案已經開啟了關於帝國主義和戰爭大規模性對人們的傷害的討論。


這個主題也能成為強調殘疾人權利的重要性的好機會,還能幫助我們學習跟從最被健全主義影響的人的領導:比如黑人、殘疾人、有色人群。這些人對自己的生活經驗最清楚,就如在越南受橙劑影響的行動者所證明的。他們訴說他們的需要和療傷過程的要求時我們應當傾聽。特別在COVID-19疫情流行的情況下,被政治制度忽略的人很可能只有這唯一的辦法能得到所需的生活幫助和實惠。之後,也許我們才能夠真正地療愈這段充滿帝國主義和種族歧視的歷史所留下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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